具往兮

尘寰伴酒以自藉,风流具往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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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晓薛晓】你在吗?

——甜死人预警——
——甜死人预警——
——甜死人预警——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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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吗?”


霜花悄然爬上了老屋的一角,屋顶上的青瓦间长满了枯黄的长的鸢尾与矮的鸭跖草。青苔翻出了黄褐色的根。

老屋孤零零的伫立在荒城中,周围是长而茂密的茅草,灰黄,细长。那起落的草里还留着写断壁残垣的影子。

风吹过,茅草摇曳,接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拨的茅草乱晃,最后在老屋的背后的空地上钻出了一个瘦小的孩子。

小孩子踩着屋后的杂物翻到屋顶上,他轻车熟路的找了个合适的地方,躺下。他从青瓦缝间扯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。

他咀嚼着草茎的尾端,植物纤维被他的虎牙咬的叉开,没有水分与糖,苦,干涩。他却没有吐掉它的欲望。

小孩子望着天空,天空灰蒙蒙的一片,是云,挡住了湛蓝的天。

“你在吗?”稚嫩的童音尖利而清晰。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。

又问了一遍,“你在吗?”他嘴里的狗尾草摇了摇,他翻了个身,侧着看着枯萎的鸢尾。

鸢尾的长叶尖端干枯,残缺,变成了一种亮黄色。它左右摇摆着,像是在表达什么。

小孩子像是安心了,他捏着那草叶的最脆弱的部分,指腹来回小心的摸索着。

“你终于理我了啊。”小孩子轻轻笑起来,露出两颗微有雏形的小虎牙,狗尾巴草被他拿在手里,一摇一摇。

鸢尾的叶片微微的颤抖着,僵着不敢挣动,叶片就会被小孩子扯下来。他能感觉到小孩子软软的手指传来的热度与力度,那使它恐惧。

“晓星尘?”小孩子的眼睛亮亮的,睫毛上下一动,黑黝黝的眼珠子里映着那残枯的鸢尾。

鸢尾叶子一下子停住了,也不在微微颤抖试图挣扎。

小孩子用掌心抚了抚草叶,撇撇嘴,啐了一声,又松开了叶片。

“你怎么还是这样呢?”小孩子趴在了鸢尾前,双手托腮,看起来很是稚气,吐出口的那个词却讽刺的锐利,“天真。”

风吹的茅草又是一阵摇摆,枯黄的草浪几乎要掩盖住城镇留下的最后的一点遗迹。

鸢尾也被吹的摇曳不定,恍惚要被这风挟走。
“我告诉你啊,晓道长——”小孩子咬着尾音拖长了,他的声音有些发沙,“反正你和我现在也就这样了。”

“你看看义城吧——啊,我忘了你看不见呢。全都是草,人啊,全都死了。”小孩子像是在讲述什么美好的事,他眯着眼睛,脸上挂着甜腻腻的笑。

“还有我们当时住的义庄……道长,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?”

鸢尾的叶片无法表达过多的言语与情感,它也只能晃晃它的叶片——即使内心有再多的想法。

它晃了晃自己的叶片。

小孩子舔了舔嘴皮,咬下嘴皮上的一块死皮接着说,“院子里长满了草啊,道长,你还记得你种的桃树吗?死了,早就倒了。好笑吗?”

小孩子开心的笑起来,银铃般的笑声,清脆的飘过了整座荒城,再没有人可以回应他。

鸢尾没有动。

没有一点灵力。

死物。

小孩子看了看鸢尾,轻松的舔舔小虎牙。他用手指扣了块碎瓦片下来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
他把碎瓦片的尖端对着自己的掌心,哪里有深浅不一的数十条、或者上百条伤口。接着狠狠的划下去,脸上依旧是笑的天真可爱。

很快,血从他的掌心溢出。小孩子抛开那块沾了血迹的瓦片,将掌心对着鸢尾。

红色的血珠滚落到枯黄的草叶上,顺着叶脉滑了下去,滑倒了它干瘦的黄白色的根系,最后在那根上打了个转,不见。

再然后,又是一颗血珠落下,滑下,不见。

那些鲜艳的刺眼的红色浸润了黄白的土块,也让植物清瘦的根饱吸的发胀。鸢尾依旧只随着小孩子的动作微微摇晃,有风过。细看才知那些叶子上尽覆一层薄灰,无一丝生气。

小孩子的掌心的伤口很快结上了一层薄膜,血不再流出。他的小虎牙咬咬自己的嘴唇,咬的它发白。小孩子又往掌心那道伤口上划,血夹杂着土粒又一次向植物的根部流出。

小孩子没有灵力,他只能用最简单也最残忍的方式去维持那鸢尾上的魂——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去喂养,浇灌。

“晓星尘?你在吗?”小孩子的脸色发白,嘴唇乌青,他移开了自己的手掌,血从他的掌心浪费的落到青瓦上,颜色黯淡。他的嘴唇嗡动了一下,颤抖。

这是从未有过的,小孩子开始发慌。

鸢尾没有动作。

空中没有风。

小孩子两只黑的眼睛里填充着不甘。他的身子开始发冷——这么冷的深秋,其实他身上也就一件单衣而已。

夜色隐约透过灰色的雾,红色的山的轮廓线开始发紫,云也开始发黑。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下沉。

小孩子的眼皮也一样。

一切都在下沉。

小孩子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世界,仿佛一切都在打旋,破碎,最后变成厚厚的灰覆住他的眼睛。

小孩子的手已经冻僵了,血还在从他的伤口不住的流,浸的那鸢尾白黄的根愈发饱满 还带着些妖艳的红丝来。

小孩子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飞快的从身体里消失。

“晓星尘。”

小孩子用足了力气去唤。声音却很小很小,转瞬就散落在空荡的荒城里。

但是没有风,所以鸢尾也不会动。

鸢尾依旧是那发灰的叶子,枯萎的叶尖。无论它的根在饱满,但它终究只是个死物。没有一点灵性。

小孩子没有灵力,他看不见是否残魂还依附在鸢尾上,或是消失了。他只有一声一声的喊着,希望得到一点点回答。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心底那个名为绝望的洞越来越大。

黑洞洞的,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一切,包括他自己。

他开始想放弃。他手上的血已经和着些沙粒凝固了,冰凉的。但他哆嗦着把手凑到嘴边,用牙将伤口撕开。苦涩的血腥味夹杂着土粒从他的牙缝向他的喉管里溢去。

他咽了下去。

苦。

伤口又开始流血了,小孩子把手重新放回鸢尾旁,让植物继续吸取他的生命。

“你在吗?”

声音微不足道。

没有风,只有草丛里喧闹的虫鸣。

小孩子轻轻的又唤了一声。

“晓星尘。”

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大量血液流失所带来的嗡鸣,还有他的脉搏,一下一下缓慢的。片面还零落着些温润年轻的男人唤他“阿洋”的声音。

“你一开口我就笑了,剑便拿不稳了。”男人的话开始在小孩子的耳边回荡。

小孩子很累,他阖上了自己的眼睛,不再看着那株死去的鸢尾,但他还清醒。

小孩子已经知道回不去了。

但他依旧在继续。

这是他这两世最后的希望了。

他的心已经碎了。

早在他轮回之前。

早在他知道晓星尘转生成一株鸢尾之前。

他走过太多地方,脚底是茧疤与伤痕,它们记录下了一切,那些地方都没有晓星尘。

当他万念俱灰的故地重游时,却蓦然发现了自己所寻找的东西。

那时的他欣喜若狂,兜兜转转,又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,遇见自己最想念的人。

小孩子想起那年他们曾在义庄里生活过的那些日子,那些他两世下来最美好的日子。

算下来也就短短五年。

却足以让他追逐、留念、牵挂两世。

小孩子的睫毛上下动了动,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,眉头松开了,安详而甜蜜的睡了。

不再醒来。

灰蒙蒙的雾与夜色中,白色的霜花悄悄爬上了青瓦片与屋檐,悄悄的爬上了小孩子黑褐色的手掌与白色的脸,爬上了小孩子长而密的黑色的睫羽——现在它已经是白色的了。

白色叶子的鸢尾花悄悄的开了。

不是蓝色或紫色。

是白的。一种最纯粹的白。是霜。

但其中隐约夹杂着几丝妖艳的红线。是鲜血。

一瓣一瓣。

风从灰雾中吹过,鸢尾花小小的颤抖了一下,再没有了动静。

再也没有了回答。



—Fin—


——文后给个解释:大概就是这一世的晓星尘转生到鸢尾上了。两个人都有前世的记忆,小孩子洋洋没有灵力,一直竭力护着小草的故事。

两个人最后还是死在一起了,今天的晓薛晓也是甜甜的HE呢。【一个挑事的微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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